哇哇魚

冷門愛好者

產後

*預警如題,看到即是緣分。

*不上升不上升





  剛生產完不久的他,圓滾滾的肚皮逐漸變回平坦,但仍比孕前要豐盈,手感極佳。現下他正倚在你懷裡,閉著眼睛小憩,你便得以將鼻子埋進他髮絲,深吸一口品嘗這帶著奶香的柔軟氣味。

  你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肚子上,想起了他剛懷孕時的弧度,易碎,仿佛吹彈可破,脆弱又堅韌。現在那裡面的小生命正酣睡在不遠處的搖籃裡,像下凡的天使,一派安靜祥和,和他的「母親」一樣。你看著看著便忍不住嘴角上揚。

  然後你的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在懷裡人隨著呼吸上下起伏的小胸脯上。

  男O的胸不似女O的豐滿,即使漲奶了也沒有隆起得很誇張,但就是這麼個小巧圓潤的弧度,就足夠勾引人了。你舔舔嘴唇,終究還是抵不過誘惑把手輕輕覆了上去——啊,柔軟,輕盈。

  懷裡的人兒敏感得很,你這麼小心翼翼了還是把他弄得半醒,弄出一句輕輕柔柔的「別鬧……」,你小幅度地做了個抓撓的動作,就成功把他撒嬌般的嘟囔變成了猝不及防的哼喘。

「你想吸嗎——」他睜開眼睛,懶洋洋地在你懷裡調整姿勢,腦袋挪了挪,得以仰著頭與你垂下的目光對視。從這個角度看他的眼睛,是圓溜溜水汪汪的,舞台上的那股媚狐勁軟化了,成了剛出生的奶貓模樣,讓你的負罪感加重——他的身子還挺虛弱的,你下得了口嗎?

  他見你半天沒吱聲,撇了撇嘴,扶著你的胳膊慢悠悠地坐直,頭頂的燈光在他垂眼、抬眸間澆下嫵媚的光影。他在這逐漸焦灼的氣氛裡不緊不慢地挺直脊背,一隻手沒什麼力氣地圈著你脖頸,另一隻手捏著上衣下擺,像歌姬緩緩展開扇子一樣把它一點一點掀起,你便看著他白裡透粉的肌膚一點一點展現在你眼前,你的鼻尖正好對著他豐盈的胸脯。

  他歪了歪腦袋,長度剛好能別到耳後的髮便滑溜下一簇,蓋住了他鐘愛的那隻蛇形耳環:「快點呀,我這樣好累的……」

  你頓時感覺有一股熱血衝上鼻腔,忍不住「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口水,扶著他捏著衣角的那隻手,就湊上前含住了那一點粉紅,在他情不自禁地哼叫聲裡用舌頭碰了碰它。

  這會兒的你,比你剛出生沒多久的兒子還像個孩子,充分發揮了嬰兒喝奶的本能,嘬,舔,咬,吮——你能想到的舉動都用上了,唯獨偏偏不吸乾淨那溢出來的奶,任由它順著他柔軟的曲線下滑,到腿上,到地上。

「唔,你……嘖,不要浪費啊~……」他被你弄得沒忍住半仰起頭,讓脆弱的脖頸得以被燈光澆灌上暖黃色,下身也有了反應,豐腴的腿根時不時夾緊你的腰。

「沒事,」你玩得起勁,說話時呼出的氣體變成了癢意,激得他狠狠一抖,「你奶水多得很,沒聽護士們怎麼誇你嗎,明明比隔壁房的女O要嬌小,結果比人家還多奶。」

「……那也要留點給兒子,」他此時從眼角到耳垂,喉結到鎖骨,都是粉紅的,更別提被你玩弄的兩處柔軟,早已散發著可憐巴巴的情/慾,嘴裡還在說著委委屈屈的話,「那些護士竟然敢調戲我,哼~……輕點……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但我又不是母牛……」

 

  你托著他的小屁股把他放倒在沙發上,他懶洋洋地挨著靠墊,抬起腿任由你把沾著奶水的睡褲脫下,腳上那雙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拖鞋早已不知去向。

  他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你,半闔著眼睛帶著一股倦意的性感:「做嗎?」

  你聞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你的下腹,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結果還沒說話呢,就被他不客氣地用腳掌踩上來,還碾了幾下,又激得你一股子衝動在腦子裡蹦跶,像把薄荷糖撒進可樂一樣——噢,他比較喜歡喝雪碧。

  「你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他打斷你的思路,豆沙質感黏黏糊糊的嗓音裡透出一股慵懶,「都是男人,能不能乾脆點?」

  你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他眼睛裡的狡黠。這隻小狐狸精啊,明知你心疼他,偏偏還要抓著你對他的縱容來撩撥你。在心裡無奈地歎口氣,你握住那隻白淨的腳丫子,低頭在上面落了個吻。他被你這怪肉麻的舉動驚到了,「咻」一聲把腳收回,用手指點著左胸膛,小臉都快皺到一起,把你逗笑了。

  你當然清楚能連著開三場演唱會的他,體力當然不差,但現下畢竟還是虛弱期,養好身體才能來日方長。

 

  在你一通亂舔後,桌子上的吸奶器也用不上了。現在他正自己叼著衣角,仔細地擦拭胸前的奶漬,你便抄著手臂一臉饒有興趣地盯著他看,直把他盯得害羞,熟紅悄悄爬上了臉頰,耳垂上的那條蛇像是在銜著一枚紅色禁果。

  「之後的音樂節沒問題嗎?」你突然想起來這個工作安排。

  「嗯?」他愣了愣,停下手裡擦拭的動作,抬頭水汪汪地看你一眼,「你說BBF那場嗎,沒事,我沒那麼虛弱。」

  你看他一臉不在意的表情便沒放在心上——而等他真正去完這次音樂節後,你就在懊惱自己的一時疏忽,又被他忽悠了。這隻小狐狸哪裡是讓人省心的傢伙,什麼時候不在釣人?這場音樂節更是後勁十足,喚醒了多少無慾的歌迷。你明知這種媚態不是他故意為之,可偏偏就有人天生就自然散發著迷人風情,更別說產後的他,渾身上下透出一股果子爛熟時,青澀又靡亂的韻味。之後你甚至在網上看到有大膽至極的粉絲,把他高/潮/臉、無意間走光的照片發出來——當然都是後話了。

  嘖嘖,你個老婆被多少人惦記的可憐男人。

 

  清理乾淨後,烙上去的痕跡還在,那股妙極了的奶香也還在,他懶洋洋地在你懷裡窩成一團,連划手機屏幕的動作也由你代勞。

  你倆便一起看著手機裡無聊的新聞,結果劃拉著就劃到了寫著「震驚,當紅男歌手竟有這種技能」的微博,畫面上赫然是他在綜藝節目裡秀自己鎖骨能放32枚硬幣的視頻。

  明明是懷孕一兩個月時的事情了,過去挺久了,現下他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你的不高興,連忙瞇著近視眼湊過去把這條消息劃走,後腦勺上寫著心虛兩個字。

  你想起了那時候你不美麗的心情,五味雜陳——這種事擱誰身上都不會高興吧,眼睜睜看自己老婆被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圍著,不光看著,還有大膽的人上手扒拉他衣領。那個拍攝的人也不知好歹,硬要把鏡頭往他臉上懟,往他鎖骨上湊,把他一臉無措還要硬撐著被人亂摸的表情,和羞得粉紅與別人形成強烈色差的肩頸記錄得一清二楚。為了這事,他沒過多久就宣佈了已婚待產的消息,愣是消失了好幾個月,無情地把打了雞血興奮地到處嗷嗷叫的粉絲晾在一邊。直到之後的BBF音樂節,才是他這麼久來的第一次公開露面。

  結果那條劃走了,新的一條又是關於他的,依舊是這個綜藝節目,他坐在躺椅上接受淋水懲罰,被淋得渾身濕漉漉的,臉上掛滿了比**還要晶瑩的水珠,受驚後露出一點脆弱感,然後又是那幫人嘰嘰喳喳地圍著他,把大毛巾蓋在他身上,像極了產後的他。

  他「噠」地把手機鎖屏,裝作困倦的模樣想你抱他去睡覺,以為你沒看見這條又讓你不愉悅的消息。你便一邊托著他後腰把他抱起來,一邊往房間走,走前還特地繞過去看看熟睡的兒子,他一隻手勾著你的脖頸,一隻手垂下去輕輕地給小嬰兒掖掖被角。

 

  「你知不知道你是O的身份曝光後,多少人在討論你的小狐狸精模樣,說什麼怪不得老覺得你在有意無意釣人,你的神態總是很色/情,你——」他皺皺鼻子用手捂住了你秋後算賬的嘴,換作自己在蒼白地解釋:「是那些人想多了,不關我事!」

  喲,語氣還奶兇奶兇的。

  「……然後你就登上了評選最A的O的榜首,成為大家心中最想*的O,最高嶺之花的O,」你舔了一口他的手掌心,嘗到滿嘴的柔嫩,驚得他把手縮回去,「還有什麼最能忽悠人,最迷惑人的O 的榜首,理由是你總是跟你的歌迷說你是直的。」

  他聽到這話就瞪圓了眼睛,過長的劉海被他撥亂了:「我沒有說錯嘛,我是O,你是A,性別不一樣呀,」他頓了頓後接著說,「而且我都給你生孩子了,我還不是直的嗎?」

  「……」好有道理噢?

 

  於是這段小插曲在他難得的強詞奪理下畫上了句號。在他迷迷糊糊睡過去時,你劃拉手機,把幾個發著他***圖片、說著下流話的粉絲拉黑。

  唉,這種粉越來越多了,再這樣下去可能有一天你的首頁就只剩下他本人了——然後你轉頭暗戳戳去看悄悄關注的「小狐狸精簧色bot」。

 

End.

 

所以有這個bot嗎。


紅色琉璃

*大概是一些要發揮聯想和想象的文字




  ……啊,我張著嘴發出無聲的感歎,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勾住魂了。

  在我著了魔般忍不住抬手觸碰畫框里的人兒時,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我驚得一抖,回頭——

「歡迎光臨,年輕人,」他嘴唇的紅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妖冶,一張一合,「我想你需要一個導遊。」

 

  半小時前,我因避雨而誤打誤撞進了這間虛掩著門的木屋。我本是站在屋簷下拍著身上的水珠,誰知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門把手,把手上的風鈴敲出了一陣八音盒的玲瓏質感,我一時好奇,就推開門來。

  從我身後投射下來的陽光,在門徐徐推開的縫隙間擠進去,落在地上形成一個淡金色的三角,隨著門越開越大,三角狀的微光像一方粘稠的液體緩緩流動起來——這是一間色調乾淨整潔的屋子,看起來是被屋主隨意地上了色:地磚的黑,墻壁的白,燈管的灰……仿佛在用懶散又娓娓道來的語氣訴說著什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走了進去,落下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的輕微嘎吱聲。

  目之所及的空間很有限,只擺了一些簡單的家具,於是我得以很容易地發現了斜前面的一條廊道。

  走廊不寬,我慢慢走著,觀察起兩旁墻紙上的細碎花紋,和隔一段距離就出現的幽幽燭燈來。走了一會兒,才終於看見了第三樣吸引我注意力的東西——是釘在墻上的一幅畫。

  畫中人有一張姣好的小臉,眼尾微微翹起,配合著細密的眼睫,像鴉色的羽翼;祂的眼眶黏著一圈黑色的煙熏,眼珠子向左瞟,露出大半的眼白;唇微啟,粉紅的唇瓣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半長的黑髮垂在肩上,腦袋上還有兩個扎起來的小丸子,在古典中憑添了一種俏皮。

  明明畫中顏色最鮮艷的,應是祂眉心處的紅,和那兩根綁著頭髮的絲帶的紅,我卻始終被美人兒臉上生動調皮的神情所吸引,仿佛祂真真切切在你眼前,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渾身都是溢出來的古靈精怪,頑皮可愛。

——不得不說,人長得太精緻了,就會給我帶來不知該從何下手去欣賞的困擾,畢竟當你剛感歎完某一處的美後,下一刻又會發現還有更美的地方。

  和美人短暫的對視中,還是我敗下陣來。恍惚間想起了東方古國的神話裡,似乎就有一位和眼前人差不多的存在,可惜此時我大半的神魂都被祂勾走了,那點模糊的記憶更是被虛化般放大又縮小,化為烏有。

 

  以上就是在遇見他之前,我盯著畫像發呆許久的全過程。

  我張著的嘴還沒合上,就傻愣愣地看著他失語了好一陣子,直到他歪了歪腦袋,把垂下來的髮絲撩起別到耳後,露出半邊臉頰來。

  這下我剛想問出口的話語又失去了重見天日的機會——我又被他這低頭、抬眸,眼睫顫動、眼波流轉間的嫵媚驚到了,這種瞬間充斥我感官的悸動,比方才還要強烈。

  他像是不解為何我會如此,又像是明了我所有不禮貌的反應,於是輕笑了一聲,抬起手來時,衣袖上絲綢的紅色像是玻璃缸里的金魚,搖著尾巴俏皮地游走、順著他纖細柔軟的線條滑落,露出半隻潔白的手臂來。然後這抹白輕輕覆上了我的手背,一觸就止,而那一碰產生了零丁的感覺,就像不小心接住了快融化完的雪花時,感受到的那一點它生命最後轉瞬即逝的晶瑩。

  我在胡思亂想的期間,恍恍惚惚地跟著他往前走,目光便不由自主在他身上尋找落腳點,落在他隨意披散的長髮上,找到了幾根編得很精細的小辮子,以及藏在髮絲間若隱若現的潔白脖頸。愣神間又瞥見了他平直的肩膀——在我看來是不夠寬闊結實的,但生在他身上卻是偏偏的恰到好處,特別是配上他看起來能被人一隻手就圈住的腰,以及小巧玲瓏的盆骨,這奇妙的組合讓他不自覺地散發出一種柔軟的易碎感,適合被侵犯的脆弱感。

  他這種清絕的氣質,就像在王國即將淪陷時,他是一位剛生育完的美人,用柔弱又堅強的身子護著自己的孩子,將寧死不屈展現得淋漓盡致——可惜最終還是落入了敵手,我很骯髒的想到。

 

  他領著我停在一扇門前,轉身沖我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可以先從這裡參觀起。」

  我愣愣地點了點頭,進去前瞥見了門上刻的一個仿佛有水晶質感的「紅」字。

  剛推開門,我就先被紅色的地毯吸引了注意力,然後才是黑色的墻紙——還有鑲在畫框里的紅衣美人。

  墻上整齊地排列著畫像,我粗略地看過去,心裡冒出了一個感受:果然即使是這麼先聲奪人的顏色,也還是敵不過人的美色啊。

  我正對著的這幅畫,畫的是身著一件雨衣模樣的紅色風衣的人兒,雖然祂把紅色的兜帽戴在了腦袋上,只讓小半張臉暴露在燈光下,我也能看清祂低垂的眼睫,和抿著的唇——因為這比紅色更誘人。我仿佛還能看見他是如何用優雅又從容的動作摘下帽子的,或許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還會從下唇一路摩挲到喉結。都是輕盈的。

  正當我想把視線轉移到下一幅畫的時候,身後傳來紙張摩挲的輕響,我稍稍回頭,便看見了他把一個小巧的手卷遞過來。

「我來教你怎麼欣賞吧,」他儒軟的聲音有一種豆沙的質感,是粘稠但舒適的,「你先拿著。」

我接過捲軸,乖乖地聽他的指令。

「那裡有一張椅子,請你先去坐下吧。」

「噗嗤……放鬆點,不用這麼拘謹。」

「咦,你對這台電視機感興趣嗎,我也覺得它很特別呢……它可厲害了。」

「——好吧進入正題,你準備好了嗎?」他歪歪頭又輕笑了一聲,愉快的語調隨著他把頭髮別到耳後的動作微微上揚,「請用左手拿著手卷,右手呢,就拿著展開它的軸。」

「然後慢慢向右打開到與肩同寬的闊度吧,對——要慢——」

  我依言緩緩地展開畫卷,同時不由自主地屏起呼吸、甚至手都緊繃至微微顫抖,因為我總覺得我會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面——事實證明,我的預感是對的。

 

  先進入視線的,還是紅色。

  绛紅色的一角地毯,朱紅色的花瓣……然後是一條潔白的、未著一絲衣衫的腿……紅與白在纏繞,明明是兩種反差極大的顏色,卻像是能融為一體般交織在一起,給予我強烈的視覺衝擊——「你能想象得到畫中的人在做什麼嗎?」他突然開口打斷我思路。

  我茫然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畫。在他的暗示下,我才注意到,畫中人緊繃著的腳指頭,趾甲上暈開了寥寥幾筆的紅,像是有人將祂塗好的趾甲油隨意抹去後,留下的作案痕跡。

  在這一小截畫中,堪堪到祂白嫩的大腿根,仔細辨認,還能發現那上面殘留有濁白的液體,朦朧又靡亂。我心裡悄悄萌生了一點聖潔摻和污濁的想法,但我不想告訴他。

「猜不到嗎,好吧……」他接收到我假裝無辜的眼神,皺皺鼻子,微微噘了噘嘴,「看完這裡後,請你用右手把手卷慢慢地向左捲起,直到兩手重疊——對,然後再用右手慢慢向右拉至兩肩的寬度,這就是下一截畫了。」

  我一邊聽話地用右手展開畫卷,一邊在心裡偷笑他這麼容易被騙,結果這個無聊的念頭很快就被打斷……因為我的注意力馬上被眼前徐徐展開的畫面——勾走了。

  我震驚到失語。

  然後發現我匱乏的語言根本無法描繪出我所看到的美……

  畫上有一隻高腳杯,維持著傾倒的姿勢被祂用蔥白的手指虛虛捏著,裡面暗紅的液體淅淅瀝瀝漏下,滴在祂的小腹上,然後順著曲線蜿蜒而下,在潔白的肉體上綻放出幽幽情愫,我仿佛聞到了纏綿的沁香。

  他的小腹是乾淨無暇的,脖頸也是,腋窩也是……作畫的人似乎故意避開了用來判斷人性別的部位,欲蓋彌彰地繪上酒紅液體和花瓣碎屑,為這純潔、赤裸的肉體描摹出情/慾的美感。

 

「……hello?」一張精緻的小臉突然湊到我眼前,打斷了我的想象,用彎成月牙的眼睛眨巴著看向我,「你發呆好久了喔。」

  我咽了咽口水想說話,還沒開口又被他輕觸我臉頰的手指驚了一驚,「你出汗了,很熱嗎——?」他這回笑得露出了一點潔白的牙齒。

  我尷尬地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努力忽略掉身下某處不聽話的部位,低下頭不與他對視:「我,我先看下一截吧……」

  於是他笑吟吟地看著我抖著手調整畫卷,將我的窘迫盡收眼底。我餘光裡還注意到他悄悄舔了舔上唇的小舌頭。

  我心猿意馬地盯著剩下的畫面,一點,一點地展開……應該是這張畫最後的部分了——我終於能一覽這具曼妙軀體的真容了。

 

「*往尖裡長的眼角格外精緻,帶著些許弧度,內側一壓,外側一揚,上眼瞼無功無過,下眼瞼真真是生的一絕。」他輕輕地念出畫卷上的字,每一個字符都是滾燙的,輕柔又灼熱,別有一番風味,「再無辜的眼神被那眼尾一勾,都多了些驚心動魄的味道。本是清澈至極的一副天使皮囊,誰知怎麼沾了些惡靈的誘惑。」我意識到他在用氣音撩撥我。

「魅而不艷,撩而不俗,天生就是蠱人的妖物,凡人多看一眼都怕失了心魂——你怎麼臉這麼紅呀?」眼前的人突然話鋒一轉,露出一個和畫中人一模一樣的微笑,還無辜地歪歪腦袋,任別在耳後的發重新垂落到胸前。那一搖一晃的髮絲盡數撓進了我心底。

  我還是一句話都憋不出來,神遊天外般低頭重新看畫,用不禮貌的目光品嘗著祂,流連過眼,鼻,唇,喉結,鎖骨……祂始終似笑非笑地回應我的無理——果真一隻眼是悲憫眾生的神,一隻眼是欲念深重的魔。

「好啦——」他見我不搭理他,便主動用一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絲綢質地的衣袖在我眼前滑溜下去,我猝不及防地與畫中人一模一樣的眼眸對視,這雙眼睛還在調笑:「看完了就該把畫還給我啦。」

  他接過畫的動作瀟灑利落,但還是被我抓住機會碰觸到他柔軟溫熱的指腹,而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我像一隻突然被充氣膨脹起來的氣球,在他轉身要離開時一把就握住了他看起來不盈一握的手腕——於是下一刻,這麼個美人兒就一臉錯愕的被我圈在懷裡,按在我堅硬的下腹上。

  動作間,他的髮絲從我頰邊滑過,留下轉瞬即逝的、絲絲縷縷的香,我急不可耐但又努力溫柔地撥開他遮住臉的長髮到耳後,俯下臉想尋找那瓣水潤的唇——可惜被他用畫軸擋住了。

  大概是我的動作幅度大了,不小心撞到一旁的電視機,下一秒它不再沈默,突然閃爍起雪花來,發出老式電器獨有的復古味道。我分神去看它,注意到蓋在它身上的蕾絲桌布,桌布上搖搖欲墜的一隻鏤空花瓶,和屏幕裡漸漸變清晰的畫面,隱約能看到一具朦朧的身段,在紅色調裡隨風搖曳,彈出易碎的音符。

「——是你嗎?」我收回目光,在模糊的奏樂聲中低頭問他,把他微不可聞的掙扎玩弄於指尖。

  他的臉又掛上了狐狸般高深莫測的笑容,但我分明在他晶亮的眼眸裡捕捉到了無措,於是我隔著細小的畫軸與他接吻。

  我只是用力地擁著他,用力地頂著他,用力地吮吸散發著幽香的他,用力地隔空親吻他,在電視機充滿故事的嗓音裡。

  空氣慢慢焦灼,黨電視機裡的人輕歎一聲的時候,我放開了他,放棄了將柔軟吞入腹中的打算,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然後幫他把酥軟的、快要握不住畫軸的手指擺回原本的姿勢,在他的小胸脯用力地吸氣喘氣的時候,我輕輕梳理起他凌亂的頭發來。

  ——連屋子裡再昏暗的燈光都被他的羞澀染上了紅。

 

「這裡不是還有別的場館嗎,」我低頭用憐惜的語調和他說話,「不帶我去參觀嗎?」

 

End.

 

 

*手卷上的題字是借用了一個博主的話(很可惜我沒記錄下id)

*最初的腦洞是有一間珍藏小華的博物館

*一個題外話:琉璃蝦真的蠻好看的

*另一個題外話:誠邀大家欣賞中國畫


點擊收穫臭屁小孩在線撒嬌

*大概是一段童話(?)





  男人是被一陣輕飄飄的嬉鬧聲吵醒的,像那種小型動物團在一塊打滾發出的聲響,在他意識回籠的間隙裡,不用睜眼就能猜到又是那個小屁孩在和他的寵物打打鬧鬧。

  皺著眉翻了個身,結果卻一頭撞進了一窩毛茸茸的觸感裡,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嘖了一聲就要把這團毛茸茸的、蠢蠢欲動要擁抱他的小怪物推搡開來。

「啊呀,你溫柔一點嘛——」那個令他頭皮發麻的聲音恰好從他背後響起,每每聽到這柔軟的語調,男人都會想起以前和史萊姆搏鬥的那種觸感,又黏又滑,撓的人心癢。男人推搡的動作頓了頓,努力擠出一副很不耐煩的模樣回頭衝來人埋怨道:「喂,小鬼頭,快把你的這團毛弄走!」

  來人蹦蹦跶跶地走過來,小皮跟敲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嚶嚀:「它叫呼呼,很可愛的好嗎!不是這團毛,而且我也不是小鬼頭……你怎麼總是記不住呀。」黏黏糊糊的史萊姆靠得越來越近,男人忍了又忍,終於抬頭正視眼前的人兒——一隻長相幼嫩單純、耳朵上掛滿稀奇古怪耳飾的小精靈。

  男人一臉冷漠地看著小精靈把那團毛抱起來,笑呵呵地把臉埋進它圓滾滾的肚皮上搓了搓,耳朵上的耳環就跟著晃啊晃,叮叮噹噹響起來。雖然他沒開口,但男人已經猜到他想說什麼了,無非就是:呼呼這麼可愛,你為什麼要這麼粗魯對它——之類的。

  但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不喜歡這些軟綿綿的東西不是很正常嗎?男人在心裡嘀咕著,畢竟從小他就被人教育說,見到小巧玲瓏的東西都要遠離,免得自己太過粗魯而傷害對方,包括眼前這隻還在rua那團絨毛的小傢伙。

  男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落葉和灰塵,一邊把背包背上,一邊揪著小傢伙的兜帽把人整個兒拎起來放在肩上,也不搭理對方儒軟的驚呼聲,就邁開腿向前出發了。

 

 「哎哎,」還沒走多久,男人就感覺到肩上那人在用手指頭輕輕地戳自己的臉。他目不斜視地繼續走著,於是無形中刺激得對方變本加厲發出一些古靈精怪的聲音,配上手指有節奏的戳動,讓他感覺腦袋上仿佛趴著有十隻在唸咒語的史萊姆——他終於忍不住了,把這隻搗亂的小精靈提溜到眼前,瞪著眼睛直視對方:「你到底要幹嘛?」

 「嘿嘿,」小傢伙被猝不及防的對視驚了一驚,咧著嘴露出個又軟又傻的笑來,眼睛彎成月牙倒有點像隻小狐狸,他轉了轉眼珠開口道:「你看嘛,現在時間不早了,天氣也熱,要走的路又長,你這樣子多辛苦呀——」

 「別撒嬌,好好說話。」男人繃著臉從嘴裡吐出幾個字,極力想將史萊姆剔出腦海。

 「……你好煩喔,」小傢伙小小地撇了撇嘴,隨即哼了一聲,像隻小狐狸終於露出原型般、對著男人毫不客氣地指手畫腳道:「我餓啦!不管你餓不餓,我就要吃東西!」

  看男人挑了挑眉毛沒說話,手裡的小人兒就又抓緊時間似的揮舞著手繼續提要求:「不光我要吃,呼呼也要吃,還有咕咕、吉吉、咯咯……都要吃……」他眨巴著眼睛在男人不怒自威的氣場下越說越小聲,方才膽大包天的模樣倒是縮成了一隻小慫包。

  男人被他從圓鼓鼓的河豚漏氣成可憐巴巴的拇指小人的樣子逗笑了,切了一聲,把人重新放回肩上,一邊琢磨著哪裡有食物,一邊任由小傢伙試探性地岔開腿、將一條腿挪到自己另一邊肩膀上,把他坐好後悄悄把手擱在自己腦袋上還以為人家不知道的小模樣盡收眼底。(幹嘛,不用懷疑,男人腦袋上確實沒有眼睛,但他可以想象嘛。)

  小傢伙見男人對他的小動作毫不在意,便放下心來,開始給自己找樂子——畢竟肚子餓了的時候轉移注意力是個好方法。男人的髮質硬,像仙人掌上的刺一根根豎著,有點扎手,有一回他發著呆沒留神就把下巴擱在這些刺上面,驚得他直拍胸口嘀咕了好久「還好沒有崩到」。

  他一無聊就想唱歌,看著眼前的藍天白雲、綠樹紅花,小傢伙就有了靈感,於是吹起口哨來,兩隻手不自覺地去圈住男人的脖頸,垂在男人胸前的腿也跟著節奏晃起來。

  這回沒有史萊姆黏膩的觸感了,倒像是一隻自在又有點憂傷的小鴿子在撲扇翅膀。男人被口哨聲捲入了以前在荒野的回憶裡,聽出了一種悠遠、蒼涼。他有時候很想敲開小精靈的腦瓜,看看裡面都藏了些什麼東西,才能讓這隻小不點的身上有這麼多矛盾。男人清楚他現在人畜無害的小慫樣絕不是真面目,畢竟前幾天用著不知哪裡的魔法消滅了怪物救自己一命的也是他;能夠毫不猶豫地拒絕一個女孩子同行的請求讓人家好好待在家裡、轉頭就很不安地問男人他是不是太兇了的也是他——唯恐傷了人家的心,殊不知那女孩經歷過比這更冒險的旅程;見到未知物種會好奇地和對方搭話的是他,夜晚怕黑要縮在自己身邊睡覺的也是他;肚子餓了就會一口氣吃好多東西的貪吃小鬼是他,物資不足的永遠不爭不搶還要謙讓的也是他……現在看見不遠處有棵結了果子的樹就拼命晃腿要男人過去的也是他。

  像是感覺到了男人的懷疑,小傢伙揪著男人的頭髮,嘴裡興奮地嘰哩呱啦:「那個果子我在書上見過,沒有毒的,做成果醬蘸麵包超好吃的!」

  男人一邊聽著他的介紹,一邊想用手制住他亂動的腳,沒想到帶著傷疤的手掌從他裸著的腿根一路滑倒腳踝的途中,粗糙的手心和嬌嫩的腿肉之間摩挲出了過電的火花。小傢伙立刻像噎住了似的卡殼了,動動腿發現掙脫不開,就小小聲地說了句你好討厭,以為男人聽不到——誰知在男人的心房裡,已經有數百只史萊姆舉著喇叭拉著馬頭琴,敲鑼打鼓地在製造嘈雜鬧心的動靜。

「你不要亂動。」男人終於憋不住了開口想打破這詭異的沉默,結果還不如他不說話。

  聽到這話的小精靈,被這低沉的聲響震了震,身上像被巫婆撒了癢癢粉那樣坐立難安,還是那種帶有催/情意味的粉——如果男人知道現在這古靈精怪的腦瓜裡在想些什麼,絕對要——要幹嘛,無論如何也只能產生那種對於當家裡的貓把東西弄得很亂,你想打他時,他卻向你撒嬌、蹭你手心,於是你只能不忍心得無可奈何的感覺。

  終於在這奇怪的氣氛裡,他們來到了樹下。走進看了才發現,這棵樹尤其的高大,葉片的綠色濃淡不一,遮掩著形狀大小各不相同的果實。

「……」男人無聲的用後腦勺拱了拱小傢伙的肚皮,催促他快點做決定去摘哪種果子。結果小傢伙被他拱得猝不及防,又發出了柔軟的驚呼,這下氣氛更尷尬了。

「唔……我們來不及做果醬了,那種紅紅的就不摘了,」還被捏著腳踝的人兒努力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說道,從黏黏滑滑的史萊姆變成了虛張聲勢的小金魚:「這樹上什麼都有誒,你看,這個黃色的是酸酸檸檬精,可以榨汁的,橙色的是橘呆呆,吃了之後可以變呆,是惡作劇的好幫手噢——喔!我看到了,那個方方的!」小傢伙突然眼前一亮,一興奮就把尷尬忘掉了,揪著男人的頭髮說:「那個好像是可可果子,就是吃下去像吃了巧克力一樣的果子!」

  男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挑了挑眉毛說:「……你確定嗎?」

「確定吧……」小傢伙又有點遲疑了,瞇著眼睛努力去看清那個果實——男人得承認,雖然小不點哪哪都可愛(他竟然承認了),但就是眼神不好,總會搞出些奇異又有趣的事情。

「那你去摘吧。」男人走到那顆果子下面,打量了一下果子和小傢伙腦袋頂的距離,「你太矮了,要站起來。」

  ——這回輪到小傢伙不滿意了,他一邊嘴裡嘀咕著我不矮我很滿足我的身高,一邊抬起腳讓男人幫他脫下小皮鞋,然後忍受著男人的手掌扶在自己後腰上帶來的癢意、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子,去夠那顆方形的果實。

  等摘下來後,男人把著小精靈的腰將他放下,讓他踩著自己的鞋不至於弄髒襪子,然後彎下腰幫他穿鞋,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沒人發現有什麼不妥。小傢伙乖乖地捧著兩個果子等鞋子穿好,然後打了個響指,一塊毯子憑空出現落到地上,他一骨碌地坐上去,掏出手帕覆在果實外殼上把殼剝開,迫不及待就咬了一口——

  直接坐在草地上的男人剛一把掰開果實,就聽到了對面的小人兒發出嗚嗚哇哇的歎息聲,像是史萊姆在拉小提琴。他轉頭看過去,這小傢伙正苦著一張臉,用可憐兮兮又滑稽的八字眉在傾訴這根本不是可可果子。看他一臉想把嘴裡東西吐出來的錶情和下一秒像是想起不能浪費糧食的原則的模樣,小提琴的音色在往大提琴的方向發展,男人便三兩下把手裡的果子吃掉,走過去接過被小精靈咬了一口的「可可果子」打量了幾下,直接順著那個缺口也咬了一口——明明和自己的味道差不多啊。

「呼呼呼呼呼,你別睡了快起來!」小傢伙從自己的兜帽裡掏出那一團毛,嘴裡嘰里咕嚕地騷擾人家睡覺,男人在一旁看著,想起了第一次見他時也是這樣叫也叫不醒的貪睡模樣,果然有其主人必有其寵物。

  呼呼終於被他鬧醒,慢悠悠地把目光投到男人手裡的「萬惡之源」,腦袋上的呆毛緩緩地變成一個「loading」的形狀,等它終於加載完了,那個果實都剩下最後一口了。

「豬,豬血糕——?」小精靈瞇著眼睛去讀呼呼頭頂上的字,一邊讀一邊叫呼呼把字體放大,等他終於看完了就像是不解氣似的拿手一揮,把這些字拍到一邊,一副委委屈屈不高興的模樣。

  男人把手上的碎渣拍乾淨才去揉了一把小傢伙的腦袋,一把撈起他的腰把人重新放到自己肩膀上,示意他去看樹上的另一種果子:「那個金黃色的,圓圓的,是炸雞果,去吃那個吧。」

  小傢伙瞪著眼睛看了看,還沒脫鞋子,就見男人用手掌利落地做了個切割的動作,果子就掉進了他的手裡。

  這個果子散發著炸雞的香味,小傢伙終於嘿嘿地樂了,乖乖地道了謝,也不講究了直接就一口咬下去,吧唧著嘴發出咀嚼美味的聲響,傳到男人耳朵里就是倉鼠啃瓜子的聲音。

  小傢伙吃得高興了,渾身都散發出一股柔軟的、令人愉悅的味道,像是浸泡在蜂蜜的一塊曲奇餅——更要命的是這塊曲奇還懂得留最後一口炸雞給你吃(雖然九成都是他在最後關頭才想起要分享食物的原則),男人一邊嘴裡嚼著肉,一邊心裡一樂,這小鬼還是有良心的。

  只要小不點自己吃飽了,他那些奇離古怪的寵物們也會跟著被餵飽,精神起來就開始鬧騰了。還好他有好好地記得男人不喜歡這些軟綿綿的東西靠得太近,於是只讓呼呼趴在他腦袋上曬太陽,自己乖乖地在男人肩膀上坐穩扶好,再次一齊踏上旅程。



tbc.


   昨晚不知為何夢到了去年發生的一件事,是我十八歲來做過最勇敢的一件事,想了想還是寫下來吧。

 

 

   從晚上十點一直到凌晨兩點鐘,樓下那群集聚圍堵的人潮一直沒有散去,在謾罵,在嘶吼。我宿舍在一樓,什麼都聽的一清二楚,從我的窗台看下去,就是這場突然爆發、又像是蓄謀已久的鬧劇。

   恐懼一隻籠罩著我,我很少失眠,但這次被動的熬夜根本無法使我入睡,即使這種不安定已經持續好幾個月了。我選擇去戴耳機,想用他的音樂來安撫這一切。然後我聽完了一首《Here we are》。

   那一刻我感覺到所有的字符和音律都在我腦海里流淌,像是有什麼劃破了黎明黑暗,於是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畢竟現在是凌晨,我的家人一定都在休息,我不能打電話向他們求助;而我聽聞這場鬧劇的緣由是我們這方的做錯在先,被他們揪住把柄不放,導致教師和保安無從下手制止。

   我向我的室友提出我的想法,她們並沒有認可,但還好借助網絡,有同學認可了我,於是我們決定四點半集合,離開這裡,去海關,去回家。

   很神奇的,在商量好對策之後,我整個人冷靜了下來。

   我調了一個四點的鬧鐘,躺在床上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意識模糊前發現這時候耳機裡在播放《春》。

 

   但我沒有被鬧鐘叫醒,取代而之的是一陣非常急促的敲門聲,把我嚇醒。

   睡眼朦朧之間,手機裡亂七八糟的訊息使我清醒,原來是我的同伴打算三點半就出發,而現在已經三點十五了。我要感謝她們沒放棄我,在手機打不通的情況下,通過保安找到了我的宿舍——明明我和她們隔了整整三棟樓。我學會了以後在緊急時刻不要關震動。

   我借著昏暗的燈,收拾了個很匆忙的行李,除了證件和錢包,只有一件紅色的衛衣,是我打算穿去演唱會的那一件。我的室友大概是睡著了,便沒去打擾她們,趁著還有網絡,給家人發一條微信,說我在回家的路上,不要擔心。

   背著包下樓,我見到了一位素未謀面的保安叔叔,我向他表示了感謝,因為我猜是他來叫醒我的。他笑著告訴我外面平靜一些了,讓我注意安全。

   很幸運的,在我去等候出租車的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夜色很蒼涼。我想起來這群鬧事的人塞進我宿舍門縫的那張傳單,印著五點鐘在隧道口所謂的「晨曦行動」。

 

   在見到我的同伴時,我竟露出了一個五味雜陳的笑來,還好她們也回贈了我微笑。

   坐在車裡,我懸著的一顆心也沒有放下來,我盯著窗外,在想著一切可能發生的情況,以及所有能用上的求救方式。耳機恰巧播到那首《我離孤單幾公里》,短短的幾分鐘,我卻像是觸摸到了他的精神世界。我第一次忽略了歌詞,只是在聽旋律,仿佛聽到了暗色調的雪花噪點在游動,沿著線條在往前走。突然感覺腦子是一片空白,但並不是恐懼和不知所措的空白。我清楚危險離我很近,但既然已經選擇了這種方式逃離,那就隨意吧——我還沒去看他的演唱會呢,只剩兩天而已,只要我平安到了自己的家,就能平安去到他給我們的家。

   很幸運,在這輾轉的途中,出租車,巴士,人行天橋,扶手電梯,任何一種情況都沒發生。雖然我第一次走這條路,一切都是未知,但我能感覺到我的冷靜,雖然也忘了花了多少時間,但小孤單一直在循環。等終於把通行證拍在那個自助機器上面的時候,我是真的鬆了一大口氣,而此時天也快亮了,第一趟回家的火車還沒有起航。

   我和夥伴分道揚鑣,各自去往不同的城市。坐在候車室的時候,第一次埋怨起手機那5塊錢一個月30M的流量一下子就用光了。

   坐上火車的時候,我打起了瞌睡,也在接到了父親的電話後,安心了許多。他和我說他要去上班,不能來火車站接我,我便說我可以自己坐地鐵回家,雖然也要一個多小時。等我終於下了地鐵走在回家的路上時,聽到了一首讓我很愉悅的歌,是《夏之旅》——雖然現在早過了深秋,但我還是覺得應景。

   這裡到處都是讓我安心的味道。

 

 

   天知道我在現場親耳聽見《神樹》的時候,我有多震撼,多感慨。

   當時在那一刻,天知道我有多希望這座處於暴亂之中的城市能快點好起來——正如我現在敲下這些不知所雲的文字,有多希望他的家鄉能快點好起來。

   人生無常,風雨無數,珍惜當下,追尋美好。你要相信這不是最後一天。

一段胡言亂語

*如題,請不要較真,積極為華神反黑打榜方為上策





「你知道他們會這樣對你嗎?」你聽見你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在老舊的留聲機裡徘徊許久後,最終還是硬生生地擠了出來。

  對面的人兒聞言,頓了頓摳著手指的動作,抬頭看了你一眼——每每與他對視,他的眼睛裡永遠盛滿了明亮的澄澈,亮晶晶的,讓你想起了一種包裹著糖果的彩色琉璃紙。他像是不解你的疑問,又像是早已料到如此,只是輕輕地笑了笑,沒有回答你。

「說實話,我真的非常生氣,也非常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能做出這麼骯髒的事情,世界上又為什麼會有這麼惡心的人……」

  他像是被你出離的憤怒驚到了,有點無措地把手擱在身上斜挎著的帶子上,你的注意力瞬間被他無意識敲點背帶的手指頭勾走了。它敲擊出一小段乖巧的節奏,像是在傳達主人溫柔又平靜的內心想法。

  他圓溜溜的眼珠子轉了又轉,最後像是終於斟酌好了,才開口和你說道:“你不知道為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既然都不知道,那就隨意點,別去在意吧。”

  ——說真的,「隨意點」,就這輕輕柔柔的三個字,像當頭一棒敲在了你心房上,非但沒有讓你清醒,甚至還敲出了你難受過頭之下的衝動,於是你一把抓住了他那雙纖細瘦削的手:「這怎麼讓人不在意啊,你這麼好,憑什麼要遭受這些!憑什麼要被他們玷污!我只想你又美又強,和慘一點也不要拉上關係!」

「我只想你被好好照顧,我想世界溫柔對你,我想醜惡和廢物都遠離你!」

「我想有人疼愛你,我想——」「噓,」他的一隻手輕輕地掙脫了你的束縛,用一根手指點在你的唇上,語調依舊是儒軟的,但你分明嘗到了裡面藏著的強大:「做人不要這麼貪心呀,許一個願望就好了。」

  你想起了他不愛許願而是直接行動的習慣,猶豫了一下,開口:「那就,想你被好好地寵愛吧……」

「噗嗤,」他大概是被你一臉的愀然不樂逗笑了,改用兩隻手掌捧著你的臉,「那我有被你們這些歌迷好好地寵愛呀。」你瞧見了他尾音裡的恃寵若嬌,心情有稍稍好一點,但仍不夠——

「這個願望已經實現啦,怎麼還不夠呢?」他笑彎了眼睛看著你,殷紅又豐滿的唇瓣在你眼前一開一合,讓你想起了昨晚那段美妙的回憶。

  是我昨晚疼愛你疼愛得不夠。你順著他捧著你的臉的姿勢往前湊,故意把聲音壓低,讓它們帶著情/色的意味溜達進他的耳朵裡。在他還綴著耳環的耳垂漸漸紅透後,你又把手撫上了他的脊背,隔著衣料去摩挲他的蝴蝶骨,他的腰窩。

  他被你摸出了帶著嚶嚀的喘氣,隨著你手滑動的節奏一呼一吸,原本微涼的氣體有了灼熱的跡象,像是要染上了慾/望的粉紅。他很順從你的挑逗,但你明白他其實並不想做,只是如果你想,他並不會違抗你。他永遠都會包容你,不論是粗魯的頂撞,還是惡劣的調/情;也永遠會包容世間的惡意,畢竟他雖早已看透世事的蒼涼,明白人間並不處處是善良,卻仍會用溫柔的態度面對污濁,像一位用宏大又悲憫的胸懷默默注視天下的神靈。你就是深知他的這一點,於是總為自己抵擋不住誘惑而褻瀆他找理由,將自己慾/望的抒發都怪罪在他那莫須有的、極致誘人的信息素上。

「如果我有能力,就把天下最好的待遇都給你,讓你自由自在地做一隻小鴿子。」你摟著他,將鄭重的吻留在他的發頂上,毛茸茸的髮絲爭先恐後將懷裡人的清甜送進你的嗅覺裡。

  你一邊又在許願,一邊用手細細地品嘗他柔軟光滑的肌膚。也許是你昨晚已經用嘴嘗遍了,加上今天百感交集的心情,比起真槍實幹的做/愛,似乎還是享受前戲更適合。

  他身上每一處都是惹人憐惜的,而你今天的舉動又是格外珍重的,他被你的呵護挑撥得哼叫出聲,像是一隻在發/情的小貓,被你摸得難耐不堪,卻又把身上最柔軟的部分往你手裡送。

  也只有在這時候,他染上情/慾的臉讓他顯得更像凡人一些,仙氣被煙火氣一點點浸染,讓他的神性展露出脆弱來,也讓你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於他而言是有一丁點作用的——就算是他洩/慾的工具又未嘗不可呢,起碼在這段欲仙欲死的時間裡,骯髒與污濁能剔除出腦外,全心全意地體驗快感,他爽你也爽,只剩下愚昧無知的可憐人還在酸。

  他衣衫半褪的模樣讓你發現了他身上新的華點,比如露在無袖衣外乾淨的腋窩到肋骨之間的距離,襯衣領口被解開大半時露出的那截脆弱的後頸,被你騷擾得脫力般弓起的腰窩……你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新的念頭:他很美,很強,是眾所周知的,而他被人蹂躪過後,那種無意識散發出的脆弱與熟透的質感,才應該是另一種淒美的「慘」。


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叭🌼

降臨

*末世ABO(很清水)

*聽歌有感

*華神牛逼(๑•̀ㅂ•́)و✧



  感覺到了,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舔舐自己的臉頰。

  眼前無盡的黑暗終於有了動靜,由近到遠,深色在一點一點變淺——終於,有一絲微弱的光劃出了一點亮堂。於是他毫不猶豫向那處光奔去。

  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腳步聲像悶悶的鼓點,一下一下敲在心上,噠噠,噠,噠——

  身後有東西在追趕自己,他必須要跑得更快,才能逃離這裡,逃離這座禁錮他許久的靈魂監獄。

  ——可惜原本靜謐詭異的空間裡,不知為何霎時間灌進了嘈雜的噪聲,用力地拽住了他。質疑,責怪,咒罵,呢喃的,高亢的,刺耳的。此時他像個溺水的人。

  他抱住自己的腦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用手奮力地把這些骯髒的東西從體內撕扯出去。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眼前卻早已模糊得像一部老舊的電視機。他的心跳聲就像屏幕裡的白色雪花,一閃一閃,越來越微弱,卻堅信著掙扎得越厲害,離光亮就能更近。

  ——幸好他賭對了。

 

   睜開眼的瞬間,腦袋還是混沌的,只隱約感覺到有一隻溫熱的手掌在撫摸自己的額頭。他努力瞇了瞇眼睛想看清面前的人,但無濟於事。還好手的主人發現了他的甦醒,立刻擁住了他,把他揉進自己胸膛裡,讓他聽見那令人心安的心跳聲,聞見那令人舒心的體味。

 「華……你醒了,」低沉但顫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呼出的熱氣讓他莫名心跳加速——太好了,是他最熟悉的人。那聲音還在繼續說著什麼,可惜這些字符忽遠忽近,他聽不清。

  華晨宇嘗試動了動手指,費力地攀上了那人的手臂,慢慢抓住了。因為看不清,其他的感官變得更靈敏了。對方在輕輕地撥開黏在他臉上濕透的髮絲,那手指碰觸臉頰帶來的癢意,傳到了心底。他突然有很多話想說,但直到頭髮都快梳理好了,才艱澀地發出兩個模糊的音節——那隻手頓時愣住了,下一秒改為捏住了懷里人的下巴,兩瓣更加柔軟的東西送了過來。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一嘗到了熟悉的味,就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嚶嚀。在任由對方動作的同時,自己也慢慢地張開了唇瓣,做出迎接的姿態。

  他們忘我的接吻直到被一聲口哨打斷,華晨宇依舊無法看見,只感覺到前一秒還在與自己舌吻的萊恩,下一刻就與自己分開,一邊摟著自己一邊和來人打招呼。

  華晨宇模模糊糊辨認那新的聲音,猜想大概是那位醫生。

  醫生給自己雙眼敷上點清涼的東西,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

  小華靠在萊恩懷裡,手漸漸有了力氣,便把玩起自己的頭髮來,當然也在認真聽萊恩講話。

  逐漸清醒過來的時候,過去發生的事就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里播放著。第一幅畫面,是他向主宰者提出神樹發出了警告,人類要提防災難來臨的時候。神樹是這顆星球的守護者,它若是倒下,天災將會降臨。而身為預言歌者的他,分明在一次作曲時感受到了巨大的不安,就像在轉角處聞到了黑色的彼岸花,冥冥中預言到似有什麼將要發生。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但當時在場沒有一個人相信他,甚至有厭惡他的人還向主宰者污衊他最近精神不正常,最突出的錶現就是經常在夜晚無故嘶吼。於是下一幕,他被關押進了一座被稱為「瘋人院」的牢獄。

  他明白這些貴族對他的惡意,不僅是因為他特立獨行的預言方式,還有他身為Omega的弱勢身份。但還好他早已看淡一切,做出成功預言的時候也不要名譽和獎賞,只求有一處能沉醉音樂的港灣,還有一個愛他的人。

  ——但這一次的預言還是成真了,明明一直在祈禱不要發生的。

  第三幕,是地震,第四幕,是海嘯,第五……

  太多的災難接踵而至,都失控了,殘存的就只有廢墟,與尸橫遍野。痛苦。絕望。悲涼。

  下一秒,畫面被擊碎了,他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段激昂的旋律,有千萬人在同時嘶吼著,悲鳴著:「crash and cold——」

 「親愛的,我們還生還,」恰在這時,又有人將他從回憶裡喚醒。萊恩用下巴上的鬍渣蹭蹭他的臉:「不要害怕,不要放棄。」那熟悉的帶點鹹的海水味道悄悄縈繞在兩人周圍,是柔和的。那人在釋放信息素安撫自己的同時,還不忘小小地調笑:「雖然巨浪席捲了我們,海嘯把我們帶到這裡——但希望你不要討厭我的味道。」

  這句話還是起到了安慰的作用,華晨宇摸索著碰到身後人的臉,在上面留下一個冰涼的輕吻。

 「菲爾說你很快能看見的,別慌……我們會有辦法拯救神樹的。」

 「我們現在在一座島上,一共有七個倖存者,在這裡發現了一個廢棄的地下室,裡面有一些有趣的東西。」

  萊恩還在繼續交代這些天經歷的事,小華認認真真地聽著,腦海里那段關於神樹之災的旋律終於漸漸飄遠,取代之的是令他舒心的聲音。

  看來自己昏迷了有兩三天,期間發生了很多事情,但還好是倖存下來了——他想著想著,突然又揚起臉,在萊恩的下巴上啄一下。倖好他還在。

  在兩人之間的氣氛即將升溫的時候,口哨聲又冒了出來,這回華晨宇聽清了菲爾在說什麼:「嘖,為什麼我每次來都遇到這種事,你們能不能消停點。」雖然他是很嫌棄的語氣,但幫小華換藥的動作還是很輕柔的。畢竟是個預言歌者的死忠迷。

 「你男友呢?」萊恩調侃的心態又來了,果不其然收穫了菲爾的一的瞪眼:「不是男友!不要提他!」結果話音剛落,自己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傷沒好又到處跑,煩死人了!」

 

  當終於重獲光明、能看清這個世界時,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的愛人,是很幸福的事——特別是在劫後餘生的時候。

  小華吸吸鼻子忍住了眼淚,在萊恩的攙扶下起身,走到了洞穴出口。身後還傳來柴火散發的橙黃色的暖意,身前卻是暮色蒼茫的海,往前一步,陣陣撲鼻而來的是夕陽西下後的冷,深色的,一望無際。

  萊恩把身上破舊的披風罩住小華,小華聞到了上面熟悉的味道,是當時把自己從瘋人院救走時穿著的騎士服。他把披風讓出大半,執意讓萊恩佔據這空餘的部分——畢竟光著膀子絕不是海風的對手。

  兩人沉默地站在洞口看著面前浪花滾滾的海。灰藍,霧藍,深到淺,淺又到深,沒有邊際,還暗藏危險,仿佛真的是末世降臨。小華將眼前的景一一記在心裡,醞釀一點靈感,想盡快預言到出路。

  ——但肚子發出的咕咕聲還是更重要一點。

 

  他倆回到洞里,坐在乾草堆上,小華抱著腿取暖,眼巴巴地看著萊恩從角落裡拖出一個簡易籮筐,拿樹枝從裡頭串起來魚來。

  最原生態的烤魚,沒有醬料是很腥的,倖好這時候菲爾又出現了,捧著捲成一個碗狀的衣襬進了來,送來一堆薄荷葉。

  小華眼前一亮,立刻誇讚了他幾句,小醫生受到讚揚還沒來得及害羞,就聽到萊恩冷不丁地插話,是查爾斯找的吧,便回頭瞪眼彆扭地喊了一句: 「他的就是我的!」然後騰騰騰跑出去了。

  你別老逗人家孩子嘛,小華錘了一下萊恩的膝蓋,又問道,他倆住哪。萊恩一面翻轉著魚,一面朝隔壁揚揚頭:「他倆在旁邊那個洞,剩下三人在裡面一點的地方,是那對雙胞胎和他們的姐姐。」

  小華點點頭,乖巧地把薄荷葉片摘下來,一堆存放起來,一堆撕碎開來撒在魚上。不一會兒洞裡只聽得見嚼東西的聲音,還有柴火發出的,暖暖的滋滋聲。

  夜色漸漸蔓延開來,也越來越冷了,解決晚飯後他們踡在一起,守著火堆,蓋著乾草,在商量著第二天能做的事。

  剛昏迷醒來的身體是很虛弱的,小華沒堅持多久就忍不住打起瞌睡來,身上屬於Omega柔軟的氣味無意識散發得更多。萊恩便親親他的額頭,也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無色的味道螺旋打轉成一道道水流,溫柔地包裹住懷裡的人兒,草木與海融合一起,度過了一個平靜的夜晚。

 

  但這片平靜沒維持多久,夢境被驚叫聲打碎。

  萊恩動作敏捷地起身,一邊護著小華,一邊從草堆底下抽出一根棍。兩人迅速披上衣物,聽著外面的動靜朝洞口走去。

 「是喪尸啊嗷嗷嗷嗷嗷嗷!」菲爾在外頭喊得一副淒慘的模樣,實際上等萊恩衝出去的時候,這小醫生正拿著不知哪裡撿來的錘子一下一下敲打在喪尸的腦袋上,玩得不亦樂乎。

  黑暗中,只能看清個模糊的大概,那頭查爾斯已經解決了一大群了,姐弟組合並沒有出現,應該是被告誡了要在洞里藏好。萊恩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搏鬥中。

  小華扒在洞口邊上朝外面觀察了一陣子,發現這群喪尸似乎沒什麼實質的傷害力,便也出了去。

  他輕巧地避開地上的尸骨,努力屏蔽掉散發出的難聞氣息,逐漸離戰場中心走去。他想去看清楚這些喪尸身上閃著的藍光是什麼東西。

  他的父親,也就是上一任的預言者,曾經跟他講過一個夢裡的故事,場景和現在的非常類似,所以他不想放過任何一處詭異的地方。

  恰在這時,一個矮小的喪尸小鬼頭衝他張牙舞爪地跑來,小華盯著這滑稽的姿勢,伸腳絆倒了它後,用手裡充當武器的樹枝從後腦勺插下去,動作利落又瀟灑。然後他趕緊用手接住了那點從它額頭掉落下來的幽幽藍光。螢光脫離了尸骨,很快碎成粉末,剔透的質感也消失了。小華看了幾眼,將它裝進口袋裡,繼續去收集。

  那頭小醫生玩脫了,差點被一個高大的喪尸掐住脖子,被查爾斯救下來後丟到小華這裡,讓他安分點。於是收集隊伍壯大成兩人。兩人很快收集了一堆粉末,而此時,在遙遠的地方,日光悄悄浮現。

  到早上了。

 

  剩下還「活著」的喪尸,紛紛停下了動作,僵硬地轉身,發出可怖的咔嚓聲,快速朝深處的密林走去。萊恩和查爾斯也停止了進攻,抱著手臂饒有興趣地看著它們整齊劃一的動作,直到它們消失在陽光降臨到島上的那一刻。

 「那個方向應該是往地下室去的,」萊恩說,「我們今天可以考慮一下去那看看。」

  小華點點頭,用長葉片包裹住粉末放進洞里後,轉頭湊到萊恩跟前,聳聳鼻子去嗅萊恩的下巴到脖頸,故意發出聲響,語氣有點撒嬌道:「你的味道沒有了。」

  萊恩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拿手指捏了捏華晨宇的鼻子:「那好吧,愛乾淨的小傢伙,我們去洗澡,正好後頭有條小溪。」

 

  可惜這愛乾淨的小傢伙,不是嫌溪水冷,就是覺得露天洗澡害臊。

  萊恩光著身子站在水裡,抹一把臉,無奈地看著旁邊站在草地上,明明衣服也脫了只用披風圍著自己,卻還死活不肯下水的小華。

 「寶貝,別嫌棄太多了,我幫你洗吧,別著涼了。」

  光潔的腳丫子在草地上磨蹭了好一會兒,矜貴的人兒才終於願意把披風解下,扶著萊恩伸過來的胳膊下了水。

  晶瑩的水珠順著蝴蝶骨舔舐而落,觸手的肌膚還是一如既往的光滑柔嫩,還有胸前那點小東西在掌心摩擦產生的極致觸感——萊恩在此時很難不產生點別的什麼想法。而更要命的是,身前的人兒還要時不時扭動腰肢,那兩瓣至極的柔軟在自己的身下擦過,故意碰到了又趕緊離開,就是隻總撩撥人又不負責的小狐狸。為了防止擦槍走火,萊恩一邊伸手掐住那瓣嫩滑的肌膚,一邊低頭湊過去在那人後頸的腺體處咬了一口。

  這一口嚇得在盤頭髮的小華一抖,像隻毛茸小動物般哼叫了一聲,也咬出了一點信息素的味道。仿佛眼前有海浪懶懶散散的,在一下一下拍打著漂浮在上頭的一朵花兒。

  一場欲火暗湧的洗浴很快結束,兩人到了岸上,在穿衣服的途中,小華分明瞥見對面的草叢中有藍光閃過。他仰起頭與萊恩親暱的時候,悄悄說出了這個發現。於是他倆加快速度換好衣物,假裝不經意般,走向了那裡。

  草叢裡的藍光還在幽幽發亮,似乎並未察覺到什麼,實在是個毫無危機感的生物。以至於他倆能非常順利地捉住了那東西——竟然是隻小狗模樣的傢伙。

  全身都髒兮兮的,額頭處還在閃著光,看起來是隻半喪尸化的小可憐。萊恩和小華對視一眼,不顧小狗發出的微弱叫聲,用藤條把它四肢綁住,一塊兒打道回府。

 

  菲爾蹲在小狗前,觀察了半天也沒有什麼收穫,只得出了這是隻流浪狗的猜測,遭到了查爾斯的嘲笑。

「帶它去地下室吧。」小華抱著膝蓋,一邊玩著披風上的線頭,一邊向萊恩征求意見。

  於是他們一行四個人,準備好武器和醫藥品就拎著嗷嗷叫的小狗向密林深處進發。

  白天的森林不似夜晚那般恐怖,陽光從葉隙間漏下,滴落在地上凝成斑駁光影,有種詭異的歲月靜好。小華甚至忍不住在樹根處撿起一朵折斷了的蘑菇——當然不是為了加餐。

  越來越靠近地下室的時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的小狗,甚至在推開門時發出了斷氣般的嗚咽聲。它在害怕什麼呢。

  隨著門的打開,撲鼻而來的是濃重的灰塵和腐朽的金屬味。他們一邊戴上菲爾準備的口罩,一邊感歎一下小醫生萬能的藥箱。

  潮濕的空間裡有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暗氣息,容易迷蒙眼睛。小華悄悄釋放了一點自己的信息素,因為萊恩說過它能讓人放鬆。下一刻,他便感覺到了愛人的回應,仿佛看見有藍色的波浪在眼前滑過,並調皮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菲爾對這倆旁若無人的調情行為無語地嘖了一聲,扭頭卻被查爾斯充滿挑逗的味道嗆了一口。

  ——而危險往往就在意想不到的一瞬發生。

 

 「砰」的一聲,萊恩反手就是一棍,把偷襲的東西掀翻到墻上,碎末隨之紛紛掉落,那熟悉的藍光又在幽幽地閃爍。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仔細一聽,還能注意到四周傳來猶如指甲撓墻的細微聲響,細思極恐。

  四個人立即背靠背站成個園,做好防禦的姿勢。直到查爾斯低吼了一句「上面」並抬腿就是一腳踹開了掉下來的尸骨,這場戰鬥終於在指甲磨墻的嚓嚓聲中打響。

  比起兩個Alpha荷爾蒙爆棚的戰鬥力,小華和菲爾更多是靠巧勁。雖然外表看起來柔弱無害,但小華絕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為了不沾上喪尸惡心的粘液,他選擇了一根很結實的藤條做武器。圈,捆,摔,很考驗手臂的力量。短時間內能依靠他健身的效果支撐,可惜即使短鍛煉再多,手臂線條再優美好看,時間一長還是容易體力不支。

  ——然而喪尸的數量並不見少,再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粗重地喘息間,他突然想起了父親告訴他的那個的夢,猶豫地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終究下定了決心把手伸進口袋裡。

  萊恩還是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即使是在兵荒馬亂中,他一棒砸破了跟前一喪尸的腦袋後,轉身握住了小華即將用指頭沾上粉末的那隻手:「我給你補個標記,以防萬一——」

  那雙緊緊盯著自己的藍色眼睛,綴滿了擔心和不捨,小華心頭一動,雖然明白補了標記也不一定有保護的作用,他還是聽話地把長髮撩起,將散發著汗香味的後頸送到愛人跟前。

  牙齒咬破腺體時帶來的壓迫感和慾望訊息,讓他狠狠地一顫,不由自主地產生依賴的感覺。小華閉上眼吸了吸鼻子,努力將恐懼和迷戀壓下,去感受海洋的味道包裹自己。末了,他轉過身來,任萊恩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將粉末塗在額頭上的剎那間,世界像是凝固了。緊接著茫茫的一片白衝他湧來,一股又一股巨大的衝擊力來勢洶洶,但還好身體周圍有一層透明的薄膜阻隔了它。小華似是置身於空中,腳踩不到任何東西,目之所及是一片茫然,看不清,聽不見,只能任由白色淹沒自己。在這令人窒息的瞬間,他甚至還冒出了個有趣的想法:要是保持這樣一直一動不動,自己大概能成為一塊琥珀吧。

  之後短短的一瞬間好像又發生了什麼變故,打斷了他的思路,只感覺到右眼下方一陣刺痛,或許是被利器劃了一道。與此同時,白茫茫中出現了一面鏡子,小華在之中看到了自己,以及右臉頰上的一道紅痕,在白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妖冶。

  還沒來得及看多兩眼鏡中的自己,下一秒新的畫面取而代之,出現了一個暗色的角落。小華認出來這是自己家中的小黑屋,平時都是在那寫歌的,熟悉的很。鏡中的自己在那裡忘我地敲擊著鋼琴鍵,彈出了非常激昂的旋律——是那首神樹之歌。下一個畫面就跳轉到牢獄裡,自己哼著一曲特別的調子,正與窗外溜進來的月光共舞,袖子格外長的襯衣在忽明忽暗中隨著肢體律動,這種帶著性暗示的美突然就被他仰天嘶吼的一句「MAMA」打破……畫面再轉換,就到了海嘯席捲的那一刻,這時候他不僅聽見鏡中的自己在唱著神樹,還有萬千人跟著自己一起發出震天的悲鳴,crash and cold——緊接著鏡面不斷閃過機械材質的雪花,出現了主宰者看著自己的冷淡模樣,貴族們醜惡的嘴臉……無數難聽紛亂的字符從他們嘴裡吐出,交織扭曲在一起形成噪音,被巨浪吞沒——

  突然一切又重歸原樣。

 

  當置身事外重新回看自己過去不好的經歷,華晨宇卻顯得異常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悲傷。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能做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鏡子,在畫面不斷的變化中,眼眶裡漸漸凝出了淡然的神色,蘊藏著釋懷,與悲憫。

  他突然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嘴裡輕輕哼出一段旋律來,發出了某種猶如樂器般清脆悠揚的聲音。

  面前的鏡子隨之碎裂,這個望不到邊界的空間也開始震動,顏色漸褪,慢慢顯露出地下室的陰暗模樣。

  他終於看清了自己。

 

  周圍狼藉一片,小華瞇縫著眼睛在菲爾一連串的驚叫聲中坐起身來,看見了前方發了瘋般在攻擊喪尸的萊恩,他掙扎著起身想安撫這片掀起狂瀾的海,但張開嘴還即將吐出字符時——

  他又不由自主哼起了剛剛那段旋律來。

  神奇的是,目之所及的喪尸們都突然頓住了動作,不管是面向哪個方向的都將腦袋轉向了聲源處,發出詭異的咔嚓聲。萊恩趁著這個停頓一刀砍下了一個腦袋,「咚」地掉落在地上的這一聲,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所有的喪尸們都張開嘴低喃起來。

  無數的低語呢喃像是鋪墊在這歌聲下的基石,音符在石上躍動前進,竟有種異樣的和諧。喪尸們的額頭上閃著的藍光越來越亮,它們像被喚醒似的,齊齊往地下室的深處走去。

  這擁擠的場面容不得逆流而上,四人只能順勢被推搡著前行。唯獨小華完全不受外界影響,任萊恩緊緊地牽著手往前走,嘴裡依舊在哼著歌,甚至還唱出了幾句詞:

「若——真相都——被掩埋——不言不語」

「若——人能夠——接受——註定沉淪」

「——那些宿命」

  恰在這時配合他的,是喪尸們突如其來的嘶吼,每一個都作出了如《吶喊》般的姿勢,場面的緊張和詭異程度又升了一級。而菲爾居然還有閒情擺出了同款的姿勢。

 

  直到被引到一扇看起來無法被打開的門前,他們停下了腳步才驚訝地發現,這些喪尸居然能穿墻而進。四人對視一眼,由小華嘗試著抬手一推——

  首先撞入眼簾的是刺目的藍,而黨人類撥開這片幽幽的光芒後,便看見無數喪尸穿墻進來成了一道道虛無縹緲的煙魂,逐漸凝聚到屋中龐大的黑影上。

  ——沒有人能預料到會在這裡再見到神樹。即使被藍色的光影籠罩住,遮蓋了真面目,這帶著神秘色彩的古老神話仍能震懾住人,使之生發敬畏之情。

  一時間有很多疑問產生,而當另外三人駐足在離樹幾米開外時,小華依舊哼著歌往前走,他聽見了萊恩在身後焦急地喊他的名字,但他不能停下。他要繼續向前,直到與神樹合二為一——他不知道為什麼,但在冥冥之中,有種力量驅使他這樣做。

  也就在他觸碰到神樹的那一刻,四周突兀地刮起了風,自己的信息素跟著紛紛湧出了體內。原本星星點點散開的藍光,開始快速地簇擁在一起,開出了一朵散發著草木清香的花來。

 

  黨小華再度睜開眼時,他明白自己已經成為了神樹——像他當年突然消失的父親一樣。

  在大風的席捲中,空間像是被撕裂開來,有東西消散,有東西重生。他感覺到有鋒利的葉片剪落了自己的長髮,還有不小心的被風刮偏了方向,畫了另一道紅痕在自己的左臉上。身上的衣物紛紛碎裂開來,換作藍光覆上了自己的身體,一圈一圈編製成了粉色的布料——像朵花一樣。直到一頂帽子模樣的花瓣落在自己腦袋上時,他更確定了這個想法。

  這時候眼前的風漸漸變小,他看見了腳下變得越來越小的人影。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帶往天上,即將要成為神樹的下一任祭品——他早該明白的,自己並不屬於這個世界,又怎麼能夠擁有和享受凡人該有的純真情愫呢。

  但他是真的捨不得離開一個凡人,那個正在地上拼了命狂奔著、想要抓住自己的人。淚水很快模糊了雙眼,眼前變作一塊雨天的玻璃窗,雨珠暈染開來,似濃稠的調色盤,但愛人那一張一合的嘴、想訴說的話語還是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在不得不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突然很想念大海的味道。

 

  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他已經在這裡呆了很久了。他無法得知自己現在在哪裡,無法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只有意識是清醒的,獨自品嘗著這份不美味的落寞。

  沒想到小時候無意翻到的「族譜」,裡面講述的都是真的,明明當時還被父親否認和責罵了。

  他現在滿心掛唸著的都是那個高大的身影,那個帶給過自己希望和溫暖,那個拯救過自己的人——可是現在連說對不起和我愛你的機會都沒有了。唯一剩下的就是鼻尖還縈繞著的海水鹹味。

  ——直到他睜開眼之前,他都是這樣想的。

 

「你知道嗎,就在你被卷上空中即將消失的時候,那隻小流浪狗飛了上去!」

「真的就是唰一聲上了去!我當時都傻了眼……」

「然後它就咬著你的裙擺,啊,當時看起來就很像裙擺——喏,那套衣服在那兒呢!話說,我還很想你再穿一次呀……」

「哈哈雖然現在你穿的這件也好看,好像是萊恩的襯衫——哎喲,誰打的我!!」

  查爾斯把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床頭櫃上,看也不看正捂著腦袋嗷嗷叫的菲爾,對小華笑笑說,主宰者提出邀請想見你,你要是不願意的話就找萊恩回絕他。

  剛醒來的小華還顯得很虛弱,只笑著謝過了查爾斯的好意,繼續安靜地聽菲爾誇張的敘述,外加對主宰者阿諛奉承的毫不留情的吐槽。

  而當那個熟悉的身影帶著海的味道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才眼前一亮,露出了一個從醒來到現在、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菲爾識趣地離開後,萊恩坐在床邊,捏起一塊蘋果遞到小華嘴邊,溫柔地看著眼前失而復得的人兒咀嚼起來,像隻小倉鼠一樣鼓著腮幫子,發出咔嚓咔嚓的動靜。

  那股熟悉的海水鹽味悄悄冒了頭,勾出床上的小仙子那充滿草木花香的氣味。

  萊恩突然低下頭去,手從仙子的後腦勺一路摩挲到耳後,「突然有點懷念你長髮的樣子了。」他一邊笑著說,一邊用鼻尖去蹭小華的臉頰,鬍渣碰觸到柔軟後帶來了過電的癢意,也帶來了一個深情又綿長的親吻。那隻作亂的手在親吻的途中仍很不安分,從鎖骨一路向下,流連過腰肢,大腿,以及光著的腳丫子。此時小仙子清甜的信息素像一株大膽的含羞草,就算被逗引得染上紅暈還要大大方方地展露身段,在海里徜徉。

「還好你還在。」他捧住萊恩的臉,笑出了淚花,「還好是你呀。」

  一如不久前那人把自己從牢獄的窗口抱出時,笑著對自己說的那句:「歡迎回家。」

 

 

End.